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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哲学高考:独立思考与哲学教育要从“娃娃”抓起_最全微信文章素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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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哲学高考:独立思考与哲学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发布人:群推广 / 发布时间:2019-06-24 16:35:39    热度:491

每年夏天这个时候,中国各地的高考作文题和法国中学会考哲学卷几乎同时登场亮相,中国人唏嘘不已,照旧热议一番,不出两周,兴趣已过,然后该干啥干啥,明年这个时候再轮回一次。为了不只是作为闲聊的谈资,我愿意往深了思考这个话题:

 

 

尚杰 |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非经注明,文中图片来自网络


每年夏天这个时候,中国各地的高考作文题和法国中学会考哲学卷几乎同时登场亮相,中国人唏嘘不已,照旧热议一番,不出两周,兴趣已过,然后该干啥干啥,明年这个时候再轮回一次。为了不只是作为闲聊的谈资,我愿意往深了思考这个话题:

我们的中小学教育在孩子还不懂观念为何物的时候,就向孩子们强行灌输一大堆“正确的观念”,引不起孩子们的童趣,没有诱导孩子的好奇心,就好像下决心要早早遏制孩子们的自由想象力似的。与此同时,我们的孩子被培养起另外一种天下无双的能力,即背诵标准答案的能力。在与其他国家孩子的竞赛中,只要是有标准答案的知识性质的考试、考记忆力的考试、计算技术方面的考试,中国的孩子总是能拿高分。这不是在培养人,而是在训练未来的服从者和职业劳动力。我们总是我们迷信人的幸福是建立在财富基础上的而对有钱人患抑郁症感到大惑不解;我们迷信金钱能买来一切,无论是贞操还是感情。我们可以用钱去买思想,于是,即使自己缺乏思想或者在世界上缺乏文化影响力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后果呢?就是精神个性的严重缺失。清末大诗人龚自珍曾感叹在他所处的时代“巷无才偷”,连坏人都坏成一个样,坏不出个性出来,坏不出创意出来。可以调侃一下:没有想象力的坏,比坏还坏。缺少自由想象力,搞阴谋诡计的水平也不会很高。

 

这里,我把法国中学会考制度与中国高考制度做个比较,比较的重点,最能反映精神素养的地方,就是“高考作文”了——中国考的是“语文”,而法国人考的其实是“哲学”。语文者,考的是一套有潜在标准答案(包括思想正确等)的知识,在性质上它是技术的、具体的、被灌输的;哲学者,考的是对经典哲学独立思考基础上的理解力,在性质上它是抽象的、没有标准答案的;法国中学生不分将来学的是文科还是理科,在进入大学之前都要面对这张“哲学高考卷”。法国的中学会考制度是1808年建立的,至今已有206年的历史,它曾经影响了多少代“法国青少年”?从中走出了很多世界著名的哲学家、科学家、艺术家。我这里列举2014年的法国“高考作文题”(其实就是哲学考试),看是否能引起中国的“高考作文题”深思:

 

文科:

第一题:艺术品是否提升我们的洞察力?

第二题:追求幸福快乐,是否什么都可以做?

第三题:解读卡尔·波普尔《客观知识——一个进化论的研究》一书中的一段论述 ;


 

经济社会科:

第一题:是否拥有了选择就是自由?

第二题:为什么人们追寻自我认知?

第三题:解读汉娜·阿伦特《人的境况》一书中的一段论述;


 

理科:

第一题:我们生活的目的就是为了幸福吗?

第二题:艺术家是否其作品的主人?

第三题:解读勒内·笛卡尔《思维指南录》中的一段论述。

 

再补充几个历年的法国中学会考题:

1.期盼得到不可能的事情是否荒谬?(2009);

2.是否所有信仰都与理性相悖?(2012);

3.平等是否影响自由?(2011);

4.为了未来,是否应该忘记过去?(2010);

5.人们是否可以不受磨难而满足欲望?(2008)

 

法国中学会考

顺便说一句,法国中学文学类的学生每周要上7个小时的哲学课,而经济科和科学类的学生也分别要上每周4个和3个小时的哲学课。法国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气力学习哲学呢?根据法国教育部颁发的大纲,哲学课目的是要“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并建立理性分析坐标以领悟时代的意义”。说的通俗一点,就是要让学生发现自我价值,学会对周围司空见惯的现象说“不”,在未来的实际工作中养成创造性的思考方式。

 

为了对照,我选取20世纪50年代以来中国一些具有典型意义的高考作文题:1952年:记一件新人新事;

1955年:我准备怎样做一个高等学校的学生;

1956年:我生活在幸福的年代里;

80年代以后开始有话题作文,例如1981年的话题是“仔细阅读《毁树容易种树难》,写一篇读后感,要求观点正确、中心思想明确,紧扣原文发表感想”;90年代开始出现漫画寓言等更多形式的话题作文,虽然鼓励学生想象,但仍有很多附加条件,比如不能写成独白、不要使用概述或转述,或者要求议论时要有比较,等等。2000年以来,命题呈现多样化,包含了以上各个年代的形式,但仍有潜在的标准答案。这里的潜在,就是不得违反潜在的“思想正确”或潜在的“道德风俗”。以上种种,都在无形中压制着学生的自由想象力。

 

显然,从中国的高考制度中和法国中学会考制度中,会培养出不一样的人,两者的人文教育结构完全不同。换句话说,在教育的出发点上就不一样。如果两个国家的学生交换,会有一段不适应期。

中国教育制度下的哲学教育很奇特。在高中毕业之前,基础教育中并没有独立的哲学课。稍微有点教育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能将现行的思想政治教育课等同于哲学课,道理不必赘述。

哲学作为一门学科在近现代大学里讲授,不过几百年的历史,但哲学作为人类最为古老的智慧形式,与人类精神文明的发展是同步的。学习和研究哲学,几乎是作为一个当代文明人的必修课——要注意这和学习数理化知识,有一个本质的不同。学习知识,我们所理解的是正确(的知识),我们去演算知识,但是这并不等同于具有了创造性的智慧能力。


中国现行的教育制度,尤其在基础教育阶段,把哲学当成一门“正确的知识”向学生灌输,用一句流行语,这使中国中小学生在启蒙智慧的竞争领域,从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一方面,显而易见学生上这种课程的积极性非常低,它让学生们记住或者背诵某些根本不是自己独立自主想出来的“真理”。说句实在话,学生们觉得哲学虽然可敬但不可爱,甚至“可敬”都没有:哲学嘛,也就那么回事。另一方面,是更要命的,就是说,如果我们的中小学生天生原本是聪慧的、活泼的,在思想最敏感好动的阶段根本就没有补充哲学智慧的机会,那么就剩下了渐渐丧失自由想象力(由于铺天盖地或者排山倒海般的考试压力,演算和背诵标准答案的压力)的智商。赤裸裸的智商之危害性,到我们觉察出来的时候,已经悔之晚矣。


我的意思是说,纯粹的智商本身并不可爱,可爱的是感情,也就是去爱的能力,它不是知识性质的课程有能力给予我们的,质言之,货真价实的哲学课程能培养起学生爱智慧的能力,这事说起来复杂,我挑要点:学习和研究哲学并非像“数理化”那样一味儿接受“正确”,不是的,哲学告诉我们人类精神文明曾经有过的思想上的“高难动作”,不存在什么正确与错误的高难动作,只是高难动作而已,它们使我们兴奋不已,满怀兴趣,原来还可以那样想问题,它们既抽象又形象,摆脱了国别和民族的界限、跨越了历史,回归人类不断改变着的天性——如果一个人在中小学阶段就接受过这些思想的熏陶,将受益终身:这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一个有想象力的人、一个有纯粹兴趣从而具有爱心的人、一个有艺术情趣的人、一个不以他人的意志为意志的人、一个具有怀疑与批判精神的人——所有这些具有创造性潜力的精神品质,它们创造智商却不可能从智商测验中测出来。

事情坏就坏在有标准答案,在无哲学教育的制度环境下培养起来的学生,非常害怕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换句话说,这样的学生不会自己独立地提出问题、不会自由去做任意的思想实验。我们知道,哲学是“科学的科学”,哲学思维能力,不仅是文科之母,也是理科和工科之母。中国学理科和工科的学生往往不知道哲学对自己的学科有多重要,甚至嘲笑哲学,追根溯源,这恐怕来自学生在中小学阶段对哲学所形成的歪曲印象。这种印象十分固执,几乎终生不变,在这种偏见下,我们很难想象会出现世界一流的科学家,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培养的土壤,土壤的精神成分太单调。

事情坏就坏在有标准答案,如果把中小学教育比作一个人的下半身,把高等教育比作一个人的上半身,那么就“哲学”科目而言,上下半身的比例,严重失调。虽然一个18岁之前基本不懂哲学的年轻人也完全可以在日后成为哲学人才,但就国家总体而言,我很难相信“哲学博士”最多的国家会有相应的哲学水平,这不仅是由于我们的基础教育中没有独立的哲学课程,而且以“高考”为目的的应试教育方式,基本上是反哲学的,它只是培养起学生去背诵标准答案的能力——这是一些害怕没有标准答案的孩子、逃避自由的孩子、丧失野性的或者太正经的孩子、活得太正确的孩子、喊“一二三”之后在精神上齐步走的孩子。

基础教育中没有独立的哲学课,对中国大学各门学科的学生都有极大的负面影响,由于我更熟悉文科或者哲学界的现状,那么我下面就主要谈谈对哲学的影响。

为什么说当下中国“哲学博士”的数量全世界第一而哲学研究水平在世界上仍旧没有地位呢?判断的依据非常简单:用汉语写的哲学著作,被翻译成外国文字的情况,总体上是否在国外产生较大影响?这里的作者指当代中国人,不是老子孔子,也不是如冯友兰那样的近代哲学家。那么,为什么当今中国人研究哲学的整体水平上不去呢?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中国基础教育中没有独立的哲学课程。另一个无法漠视的原因:事情坏就坏在有标准答案(重要的事情不怕说三遍),我们的学者习惯于或者甘心情愿像叔本华所批评的那样:使自己的大脑成为别人思想的跑马场——这个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是在中小学养成的。这个习惯鼓励这样想问题:某个哲学家非常厉害(确实非常厉害),那么“吃这个哲学家的饭”可以吃一辈子(确实可以吃一辈子)。这当然培养起“注释”的或者“翻译”的风气。


我不是反对成为某某研究专家,也不反对翻译西方优秀的经典著作。影响我们研究水平的,反而是我们只会当专家、只会注释、只会翻译。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成为哲学家的必要准备——这话倒是好说,其实几乎从一开始就实现不了。为什么呢?因为专家与哲学家所需要的基本训练几乎是反方向的:专家们争论亚里士多德说的某句话是这个意思而不是那个意思,而哲学家放肆地说,亚里士多德这句话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如果他没这么说,那么他肯定说错了,我说的才是正解。我这样说不是提倡研究哲学要放肆,而是说要有大胆怀疑的勇气和批判的能力,至于阅读哲学经典著作的储备,法国人在中学基础教育阶段就打下了,这就是中国哲学教育与法国的差距。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法国哲学在世界上有如此高的地位。

哲学研究水平不高,和我们没有能力研究出芯片之间,有关系吗?我认为不但有关系,而且是最直接的关系。这种关系,我不可能证明给你看,信不信由你!这就说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研究了哲学之后,会相信人心的伟大力量,它能创造奇迹,也就是爱与灵魂的力量。这种巨大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法给人带来日常生活中的实际好处,不仅如此,甚至还使人遭罪,因为相信人心和真理力量的人,往往是一些“明知不可而为之”的人,会吃眼前亏。但我要说,真正具有创造能力的哲学家,往往就是如此“头撞南墙”的人,而不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有奶就是娘的“风派”。所谓“头撞南墙”并非说意志万能,我是说要做达尔文和爱因斯坦那样破除偏见、追求真理的人。中国学界的悲哀,就在于很多人(“学霸”)头戴“专家学者”的光环,口头上说着永远正确的废话,实际上却在不惜一切代价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如上,并非简单呼吁中国基础教育设立独立的“哲学”课程,就能解决的事情。限于文章篇幅,我以为重要的基本问题,以上都点到了。善于思考的读者不妨自己提出新的问题并且发现答案。

《探索与争鸣》人间体

联络员小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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