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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云端的老屋

发布人:群推广 / 发布时间:2019-07-14 23:04:37    热度:520

二喜倚靠在泥皮掉的如同唱戏的丑角的脸一般花的土墙边。而此时的天气就像工地拖欠了他的工资一样阴郁,他嘴里叼着的老旱烟早已燃至根部,在那不断跳跃的火星子里,二喜目光深远的沉思着。

/张小燕


 

二喜倚靠在泥皮掉的如同唱戏的丑角的脸一般花的土墙边。而此时的天气就像工地拖欠了他的工资一样阴郁,他嘴里叼着的老旱烟早已燃至根部,在那不断跳跃的火星子里,二喜目光深远的沉思着。昨日,二丫头又念叨学校分配励志奖学金的事,她有些苦恼道:“爸,学院评定励志奖学金,辅导员说,家里有精准扶贫的同学,拿奖的几率更大,还说,拿了奖学金会记入个人档案,对以后的工作和职位评定都有好处,要不你去村里问问,给咱家也要一个。”

二喜静静的看着视频里的二丫头,沉默了半晌,媳妇儿看着视频里的女儿有些失落,就从二喜手里夺过了手机,独个儿去炕边安慰女儿了。

二喜不是个拎不清孰轻孰重的人,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农人,不爱占人便宜,坚毅而不肯屈服人世。自己这些年在外面打工,在工地上当了个大工,他女人在家侍弄着十几亩地。几个孩子相继都上了大学。尽管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他觉得这样就挺好的。现在突然叫他去村里要个精准扶贫,他实在羞愧的说不出口。自己既没残又没缺的,怎么好意思张开口要呢。但是转眼一想到女儿那忧郁的神情,他心里又有些难受,女儿的前途很重要,可是要让自己去村里要个贫困户,他真的要不出口。

二喜为这事儿惆怅了好几天,吃饭饭不香,睡觉都睡不踏实。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村里通知,家里有大学生的,没买机动车辆的村民去开会。村里开会说,因为考虑到学生上学的需要,给村里有大学生的村户,符合条件的给予贫困户,为的是孩子上学能用的上。二喜一回到家里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二丫头,严肃的对二丫头说:“你爸不争气,没能给你解决问题,都是国家替你们着想,以后工作了,我不要求你为国家做多大贡献。能做到爱岗敬业,诚信友善就可以了。”女儿在视频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二喜看到女儿由阴转晴的脸,心情也一下子开朗起来了。看到国家对学生这么关照,他不自觉的抿了一口茶,含在嘴里,慢慢的品味着。他心想,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实诚觉了。

后来,二喜家住了三四辈人的老房子也拆了。在国家政策危房改造的过程中,给了二喜几万块钱的津贴补助。几天后,一排亮闪闪的新房子就矗立在二喜家院子里了。一开始,二喜还觉得白占国家的便宜,有点不好意思。之后,他看到村里那些和自家一样,老房子被拆掉以后盖起来的一排排阔气的新房子的邻居们都享受着国家的福利时,他背着手,静静注视着那一排红的耀眼的新房子,笑得合不拢嘴。

夕阳西沉,二喜还是像往日一样,倚在墙边。但这墙不再是泥皮墙。那红通通的砖墙,一块儿挨着一块儿,砖缝子被水泥勾勒的那般精致。

二喜抽着老旱烟,依稀想起了他的小时候。那时候,他依偎在爷爷怀里,玩弄着爷爷的长胡子。想到了爷爷说过的话,那话到今天还清晰地在他脑海里闪烁。爷爷曾坚定地说:“守住老屋,守住人心。”

就在他记忆回旋的片刻里,夕阳映红了西边的天和云,云天共一色。那红,照射在新房子身上,就像新婚洞房花烛夜一样神秘,典雅而喜庆。在那红的端庄而又不喧宾夺主的云层里,二喜仿佛看见了蹲坐在老屋旁,正抽着老旱烟的爷爷和那条老黄狗。

慢慢的,夕阳开始跌落云端,那红的泛光的云层开始由红色变为鱼肚色儿,再慢慢的看不到一丝红。渐渐地,在二喜的视野里,爷爷和老屋突然不见了,似乎故意玩躲猫猫藏起来了。二喜忽然回过神来,他有些遗憾没来得及告诉爷爷。今天没了老屋,人心依然能守住。

二喜一直待到日落仪式完成,才起身向那一排新房子走去,新房子的烟囱里升起的滚滚青烟,直上蔚蓝的天空…… 

(作者系西吉县兴隆镇中心小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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